日记一则

今天早晨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她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天天看你的Blog唉,你怎么都不写一点自己生活上的事情呢老师很想看看。
于是我羞愧地低下了头。这个梦如此真切以至于我今天一直都在想它,遂决定写一写这个平凡的周日下午。
星期天不用上班,我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将乔治克鲁尼主演的风光片《美国人》看完,这部电影说的是一个喜爱五金工作的蝴蝶爱好者在一个安详美丽的意大利小镇度假的故事,看完后我查了imdb和维基百科确认这个小镇的名字叫Castel del Monte in Abruzzo并空想了片刻自己去那里小住的可能性,就起床吃午饭了。
吃完午饭我决定去买点菜因为家里只剩下半根山药和两根黄瓜了。去超市的路上经过一栋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居民楼,这是工人搭起脚手架和防尘幕布,在做粉刷外墙的准备。这严严实实的一大片惨白里有一个卫星信号接收器孤零零地支愣在外边看起来像蓝天下沉默的小耳朵。我站在马路边对面仰头看了它好一会儿,它也看着我。不知为什么这让我想起中国。
走到超市门口我改了主意打算先去理个发因为发觉平日里经常排队的那家平价理发室人不算多。领了一个号之后我便一面等候一面观察坐在对面的三四岁小男孩——因为个子还不够高所以理发师给他的屁股下面塞了一个坐垫以便操作——他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睡着,软乎乎的身体随着理发师轻轻的抚弄而东倒西歪。坐在一边的父亲虽然看着着急但因为自己也在理发动弹不得所以也没法将儿子弄醒只能不断地向理发师道歉,年轻的女理发师笑着说没事没事,栽不下来,手上麻利地给孩子剪完,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终于轮到我了,刚坐下理发师就盯着镜子里那一丛杂草很有把握地说,距离上次剪头发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虽然其实将近两个月了但是为了彰显她卓越的判断力我便配合地点点头:差不多,去年圣诞节剪的。她继续问还是剪到原来那么长吗我说不,更短一点。她说哦,明白了,另外客人您的姓氏挺特别啊是从哪个国家来的啊,日语怎么说得这么好啊,我嗯嗯啊啊地答了一番她似乎也失去了继续套问的兴趣,神情索然地剪吹完毕,付钱走人。
超市里人声鼎沸,顾客们都很安静而喧闹的是扯着嗓门大叫“欢迎光临”的店员。今天下午有一个限时特卖活动若是三点之前排队者就可以领到“每人一个”的特价商品:半价鸡蛋和牛奶。我左右无事便跟着人流向前慢慢挪动,不一会儿队伍忽然加快,不少人纷纷散去原来鸡蛋已经发完只剩下牛奶可拿,部分人群失去了兴趣。我拿着一盒半价牛奶站在说韩语、印地语上海话和东北话的涡流中央,一时间失去了方位感。不知为什么这让我想起中国。

又买了蒜苗与洋葱,走到超市对面的花店买一束玫瑰坐一站地铁回到家中,做了蒜苗笋丝牛柳和土豆炖肉,开着电脑听李志的《春末的南方城市》,反反复复:这让人心慌这让人心慌,这让人心慌。
晚上七点钟门铃响了我以为是G回来了可是打开门是一个戴着小红帽的大叔,他说包裹请签收,我这才想起早上门铃也响过一次可是那时候我正梦见老师的谆谆教诲没有时间醒来开门。于是赶忙签下了,拆开一看,沉甸甸的是我接下来的几本翻译任务,顿时感觉压力很大这让人心慌,这让人心慌。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啊我的老师,老师我一定是想您了不然我为什么会梦见你呢。记得您嫁给了那个高大帅气的军人不是吗,在此之前你一直对我们宣称“那是我弟弟”但我们心里都明白的老师。
蔡老师,你还好吗。我现在不会写作文也不会写周记了,给您打分肯定“良”都拿不到了吧。
老师,再见。